[闲聊] 【成都力量第39期】你是否愿意用你的旧电脑,换下他手上那台”纸电脑“?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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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2015-4-14 21:19:02 查看: 206394 回复: 847
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
    余秀华那首《穿过半个中国去睡你》红遍网络时,其实我也在干着相似的事。

    搭飞机,乘火车,披星戴月,在盲目的感情牵引下,穿过大半个中国,从湿润的盆地,到凛冽的平原,在陌生的城市里四处打探,在别人楼下白等一天,脚冻得像是两根铁棍,吃一碗没盐没味的烩面,在第二天凌晨飞回来。

    因为一夜成名,余秀华睡人的计划胎死腹中,穿过大半个中国,她到成都来只念了几首诗。

    和余秀华一样,我也没睡成任何人。来来回回,如是反复,没见到想见的人。直到三十岁生日到来的时候,我才停止了那些无谓的努力,坦然承认了我们已经分手的事实。

     上一期《成都力量》里,有朋友回帖说,感觉匡匡心肠比以前冷了,少了激情和温暖。可能因为那时我正行走在北方的风中,愁眉苦脸,哆哆嗦嗦。

     现在似乎还有一点轻微的后遗症:少言,健忘,提笔忘字。我相信这很快能够康复。

     我年轻时,第一次到成都,出门常迷路,走远一点就走不回来。我哥告诉我,你记一下出租房附近的标志性建筑,找到了,就不容易走丢。

     我对面是卖安利的。我一问路,“叔叔、嬢嬢,老表,同学,你知道安利吗?”往往只收到一个白眼。所以我还是常找不到回去的路。

     我对我哥说,成都人真特么冷漠啊。他说,是啊,大城市都这样的,不如我们小地方热情,习惯就好。

     如果凡事都有道理可讲,那这件事大概说明,如果选错了坐标,人就容易迷路,不管是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中,还是在感情的小路上。

      失眠的夜晚,我偶尔也翻一下以前写的东西。成都力量写了两年,38期,近40万字,走过烈日暴晒的街,狂风暴雨的夜,斟酌一字一句,挑选每一张照片——作为一个自由散漫的人,这大概是我做过最认真的事。
     
     我想,我的确没办法帮助自己,但还拥有帮助别人的能力,这多少也是件值得安慰的事。
      
      小半年时间,有很多网友给我写信:“匡匡,你去哪儿呢,为什么不更新了?”

     上面这些文字,本只想交代清楚为毛《成都力量》会停了三期,解释最近心不在焉的状态,不留神又写了太多。总之,感谢大家的关心,我已经迷途知返,回归正常生活。

     从一个关心世界和平的人,变成一个只关心姑娘冷暖的人,再走回来,挺不容易的。
    
     不好意思,久等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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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14 21:31:10
高原那么高,王萨满让我去看看
m (10).jpg
王露露女士是我的前任同事之一


我记得她桌上常放着一口比脸还大的陶瓷杯
泡着五颜六色、稀奇古怪的根茎和果实
怎么看怎么诡异,像是一个小型的萨满教祭祀台

王萨满跳槽后,去了中恒融创上班
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,不知她是否怪异如昔

王萨满不止一次向我透露过她投身公益的神圣信念,要博爱众生,要奉献自我云云

我只当她是因长期单身诱发的间歇性圣母病

不久前她夙愿以偿,在她的推动下,她所在的公司在阿坝县捐助了一所小学
她告诉我,这所小学还需要一批电脑

微机课开了几年了,孩子还没见过真机
“平时上课,都是用纸画的键盘学习,你能帮他们一下不?”

新路海.jpg

(图据网络)

在我印象里,阿坝是一片温暖平坦的草原,离成都不远,过了都江堰,差不多就到了
此时,那边漫山遍野都生长着不要钱的樱桃树

打着采访的旗号和报销差旅费的便宜

出门走走,找棵樱桃树趴着吃一天
多么美好的事情

我没多想就把这事答应了下来
王萨满说,可以的话,顺带在帖子提一下她公司的尊号
以方便她在领导面前长脸

我说,要不,给你取个化名,就叫王中恒吧?
视个人名誉重于公司前途的王萨满,无情地拒绝了我的善良建议

i21.jpg
在茶店子买了次日去阿坝县的车票

蹲在车站门口,我拿手机查了一下路线

阿坝县位于四川西北边缘,甘肃、青海三省交界处,车程10小时
海拔3500米,最高5000多米,昼夜温差近20°…

怎么看,这都不像是个一棵樱桃树趴一天的地方
在维护与王萨满脆弱的友谊,和转身去退票之间

我徘徊了很久,最后,我选择了前者

m (11).jpg
第二天早上8点,从茶店子车站出发,
40来座的客车,只有9个乘客
这艘孤独的船,晃晃悠悠开出了成都,一路驶向高原

去阿坝的漫长路途中,我做了一万个梦
每个梦的结尾都是大成网的头条标题:

《大巴坠崖7死3伤 市领导指示全力救人

直到抵达阿坝县前,我脑子里都有一个问题挥之不去:
我保险受益人名字,到底写的是我妈,还是前女友?

m.jpg
几个小时后,车到中途,司机停车休息
我跳下车,穿着短袖,哆哆嗦嗦站在荒芜的高原上,风卷狂沙,牦牛遍地

放眼望去,连根樱桃树毛都见不到
我可以肯定,我是被王萨满坑了

m (9).jpg
汽车走过平原,越过高山

远处的雪山越来越近,天空越压越低
最后,我面前只剩下三种颜色:黄色的大地,蓝色的苍穹,白色的云朵

呼吸急促,脑袋发晕,一口气当成两口吸
高原(反应)欢迎你…

m (8).jpg
车继续爬行,黄色的大地变成了白色的雪原
隔着车窗,我拍了几张图,发在朋友圈:

“道路多么坎坷呀,条件多么艰苦呀,环境多么恶劣呀,老板你会给我涨工资吗?”
心头涌动的千言万语,最后只化作了一句含蓄的:

“这天真蓝啊”


老板没回我,甚至都没点个赞
他一定是被感动得晕厥了

m (5).jpg
下午6点,近10个小时车程后,我到达了阿坝县
一下车,太阳晒得我睁不开眼


比阳光更强烈的是藏区人民的真诚和耿直

我问一个小伙子,厕所在哪儿
他领着我东走西走,一直把我送到便池前
只差看着我尿完他才肯放心离开

顶着目眩神迷的阳光,我拨通了联系人罗老师的电话
他说,原地等着,马上就到

m (16).jpg
十多分钟后,一辆北极星停在路边,
一个中年男人走下车来
左右张望,在一片粗糙的高原红中,他发现了一张鹤立鸡群英俊白净的脸

他径直向我走来,客气地说,幸苦了
我也客气地说,久等了

就这样,跨越了一段艰难的旅程后,我们算是接上了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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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匡 2015-4-28 06:25 进行了修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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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14 21:39:21
在甲央家度过的一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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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布泽郎,甲尔多乡政府的工作人员
罗布泽郎有着高原男人的敦实体型,阳光和风沙打磨的暗红色皮肤
泛着油光的头发,一口混杂藏区口音的四川话

正是罗布泽郎向王萨满发起了求助
想为甲尔多乡中心校募集一批二手电脑

上了几年微机课,
“不要说上网,娃娃们连电脑开关在哪儿都不知道”

m (20).jpg
“你问我为啥想让孩子学电脑?”
去吃饭路上,罗布泽郎给我讲了一个故事:

2009年,他的侄子离家出走去了成都,四天后自己回来了
问他到过哪些地方,侄子说,那几天都在茶店子车站附近兜圈,最远到过羊犀立交
“远了不敢去,怕走丢了”

“十七八岁的小伙子,连路牌都分不清楚”

罗布泽郎说,想起来好笑又心酸

“娃娃们会用电脑,就能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”
不求将来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,但至少见识更多一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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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过晚饭,天已经黑了
罗布泽郎送我到甲尔多乡正达村去借宿

正达村距县城二十多公里,临近牧区,是甲尔多乡最偏远的一个村子

一路上,罗布泽郎反复叮嘱我到藏家做客的礼仪和禁忌
不要从别人面前走、不能从烟囱旁绕、不能动炉子上的厨具,不要摸神像…

最后他说,“你要是犯了忌讳,被赶了出来,就给我打电话,我再给你找住处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他,那张严肃的脸,让我确定他没有开玩笑


望着车窗外漆黑的夜,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:
“为什么,我会认识王萨满这个坑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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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零下的室外,走进甲央家的屋子,中央火炉散发的热气扑面而来
眼镜蒙上一层白雾,眼前一片模糊

我原地站定,在雾气散去之前,没敢多挪一步

甲央家的条件在村里算是中上水平
“条件差的我不敢带你去,不然你可能睡干草,要不跟别人挤一床”

罗布泽郎说,而且像你这样白净斯文的小伙子,被藏族小姑娘看上就麻烦了
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,其实不光藏族小姑娘,看上我的汉族小姑娘也是蛮多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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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栋两层的木房,典型的藏族装饰风格
没有太多家具,屋子整洁干净
客厅桌上摆放着饮料、奶酪、饼干,大概是招待客人用的

藏人对房子看得很重,既是一家的安生之处,也是脸面所在
一所房子,倾注了全家人的积蓄和心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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炉膛里烧着牛粪,甲央的妻子华尔莫在炉边做饭
锅里冒出炖菜的香味

8岁的大女儿尕让拉姆,7岁的二女儿泽吉在看电视

穿粉衣服是他亲戚的女儿周吉,今年10岁
三个孩子都在甲尔多乡中心校念书

华尔莫从锅里舀出开水,把茶泡上
一家人陪着罗布泽郎开始了愉快的藏语交流


我在旁边陪着,别人聊得开心,我也跟着干笑几声
心想,除了扎西德勒,我特么的可是一句藏语都听不懂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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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藏族小姑娘对我这个不速之客充满好奇

小姑娘们不约而同盯着我看上一阵后
用藏语叽叽咕咕说上几句,然后发出一阵笑声,如是再三
我有一种站在动物园笼子里,被人参观的感觉

晚上十点,罗布泽郎起身告辞
华尔莫也招呼孩子们睡觉了


匡匡 2015-4-27 23:41 进行了修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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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14 21:43:39
高原的清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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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客人,甲央夫妇带孩子们洗漱,准备休息

我小心地问甲央,请问,卫生间在哪儿?
他摇摇头,表示没听懂

我说,厕所
我不知道罗布泽郎有没有讲过,在藏家打听厕所也是件忌讳的事
比如说,不能在客厅问,不能当着别人的面问,不能在烟囱旁边问…

说完这句话,我观察他的表情
很担心他会说一句:“你特么的给我滚出去”

甲央楞了一下,恍然大悟,用夹生的汉语边比划边说,我带你去

甲央带我下了楼,刚走出院子
我一抬眼,脑子里轰地响了一声


70.jpg
(相机拍摄不出来,网上找了张图,大概就是这样)

我见到了漫天璀璨的星空,上次见到这样景象,已经多年之前
寒冷的风游走在草原上,星星悬浮在头顶
像是往前走一步,就会跌进星光的海洋

有人说,总有那么一幅景色,能让你见过之后,觉得此生无憾

所以,风光秀美的地方,往往也是自杀案件的高发区

甲央指着面前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田野,豪气地说,就在这里啦
我才知道,藏家是没有厕所的,拉撒都在地里

对燃料和肥料都紧缺的高原来说
牛粪和人粪都是大自然难得的馈赠

面对无垠的草原,无尽的虚空

我撒了史上最波澜壮阔意气风发的一泡尿,觉得人生再没有遗憾

m (12).jpg
甲央在客房给我收拾了一张床,加了床厚实干净的被子
告诉我电源的位置之后,他关上门离开了


门“啪嗒”扣上的瞬间,我松了口气
像是通过了一场重要的考试

“我应该不需要给罗布泽郎打电话了。”

m (4).jpg
甲尔多乡海拔3500米,因为高原反应
晚上我睡得不是很好

早上7点,我醒来时,听见隔壁甲央一家已开始忙碌
华尔莫在做早饭,孩子们在洗漱和说话

我还没起床,门吱呀一声开了
几个孩子探头探脑溜了进来
偷偷摸摸看着我,叽里咕噜说几句藏语
然后又是一阵笑声


我给她们带来的新鲜感还没有褪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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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穿上衣服,跟着女孩们来到了客厅

罗布泽郎说,藏家早餐是糌粑和酥油茶
可能是为了招待我,甲央炒了一份青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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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屋子,高原氧气稀薄,但空气干净清冽
一大早天就蓝得不像话


风带来经幡扇动的声音,叽叽喳喳的鸟鸣

这是美丽高原的清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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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原的村子规模不大,十来处土墙包围的房子,和四月没长草的草原一个颜色
没有了牛群点缀的草原,显得更加空旷

大人们还没有出门,偶尔见到几个小孩子,相约去上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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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屋里,女孩们正在吃饭
华尔莫单独给我盛了一碗菜,一盆饭
从这盆饭的分量上,我感受到了甲央一家对我的热情

回到成都后,我还接到过甲央的一个电话

他说什么,我没太听懂,大概是祝福我平安吉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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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尔莫给女儿穿好外套,装好书包
甲央说,孩子们上学要走大约一个小时


前段时间,村上有个小孩上学时被过路的车撞死了
他很担心孩子们的安全

而再过一段时间,他和妻子就要上山挖药了

这一去一两个月,更加剧了他的担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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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客厅出来,邻居的两个女孩已等候在这里
我跟在五个小姑娘身后,和她们一起去上学


匡匡 2015-4-28 01:01 进行了修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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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14 21:46:44
上学路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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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村上到学校,有好几公里路
小姑娘们不紧不慢地走着

虽然一句都听不懂她们在讲什么
但从她们的眼神可以看出来,聊天的主题,依然是我这个奇怪的外乡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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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从山丘背后升起来,清冷的早晨,多了一点暖意

孩子们的影子,从马路的这边,一直拉到另外一边

成都平原海拔500米

平常这时,我正在上班的路上,沐春风,吸雾霾
而现在,因为王萨满女士,我行走在离成都3000米高的空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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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十来分钟,路过一家杂货铺

我把女孩们叫住,招招手,把她们带了进去

商店的收录机里,反复播放着诵经声
慈眉善目的店老板,站在柜台后面,笑眯眯地捻着念珠

孩子们左挑右选,每人挑了两袋零食
老板说,五毛钱一袋,一共五块钱

我有些过意不去,说,再挑一些,不要紧,我给钱
女孩们很客气,再也不选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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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因为零食的缘故,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

女孩们开始主动和我说话了

这一路上,我学会了几句简单的藏语
你好,谢谢,再见,太阳,月亮,星星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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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货车从远处开过来,带来
一阵风
为了躲避货车,女孩们跳进了路边的地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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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一半,我们见到了男孩扎西
上学时间,他都会在路边等待尕让拉姆姐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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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高原反应的作用下,我的步伐慢慢跟不上这群小孩了
他们们走一段,又停下来等我一会儿

再过一个星期,随着挖药季节的到来,孩子们都将离开父母的照顾

当地人的收入,集中在4月底到8月,到邻省挖虫草和贝母
不过近年,药材也不好挖了,运气不好还会赔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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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一道又一道山坳,路越走越长,像是走不到头
紫外线充沛的阳光照在脸上,刺得脸有一些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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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记不起问过多少次“还有多久才到”

得到无数次“马上就到”的回答之后
我们总算是走到了学校


在一片低矮、灰色的房子中,学校是最漂亮的一处建筑
这得益于国家这些年对藏区教育的投入和扶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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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14 21:48:38
甲尔多中心校的晨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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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学楼前面、花坛上,密密地坐着晨读的学生
各种声调混杂在一起,轰鸣着我的耳膜

与其说是朗读,不如叫“喊读”
只有愤怒和热爱,才能让人如此撕心裂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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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尔多乡中心校有学前班和小学6个年级
加上两所村小,全校有420多个学生,有一半是住校生

高原地区地广人稀,居住分散,离校最远的孩子,上学单程要走近两个小时
再远一点,就只能住校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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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不下雨、下雪,早上孩子们都会在室外晨读一个小时
我一分神,尕让拉姆姐妹已经走进人群中间,再也找不到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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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教师办公室,我见到了副校长边学峰

边学峰是小金县人,在藏区教书已有十七年


我们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,边学峰也不掩饰他当前的窘境:
“这些年学校的条件有很大改善,但我们和外面的差距还是太大”

边学峰说,去年他到德阳的学校学习别人的教学楼、塑胶操场、多媒体教室…每样都让他羡慕不已
“我希望我们的孩子,也能有一个好的教育环境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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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开始,学校开设了微机(信息)课

但直到现在,孩子们大多都还没见过真的电脑

这也是罗布泽郎和边学峰希望我帮忙解决的事


罗布泽郎年轻时在成都当兵,目不识丁

战友给家里写信,他就请人照着写一份,改掉名字寄回去

指导员知道后,把靶纸裁订成作业本,教他识字

在部队,罗布泽郎学会了认字,转业后到乡镇府做了通讯员
“是部队改变了我的人生”

“现在不会用电脑,就像当初我不会识字一样”
罗布泽郎说过:
“我的能力有限,如果你能帮助他们,就像别人当初帮助我,我们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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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桌上放着全校唯一的一台电脑
是一位老师的个人财产,平时兼办公和教学用


电脑不能开机,因为没有电池,刚好
又赶上了全县停电
阿坝县的电力依赖邻县输送,一个月有十来天停电的日子

平时上课,你们怎么教孩子用电脑?我问


m (97).jpg
边学峰拿出一张A4纸,这是一张手绘的键盘,上面印着英文和藏文字母

平时老师就照着这张纸,教孩子们认识电脑,学习打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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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甲尔多乡中心校的孩子来说
这张纸就是他们对“电脑”和“互联网”的理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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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师说,等我们长大,就能看到真的了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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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一角,放着几个足球、跳绳、球拍
这是上次王萨满来时,送给学校的
因为数量稀少,只在体育课时,才会拿出来用

而对体育老师罗让旦真来说,相比电脑,孩子们更需要两张垫子
“我们没有器材,上体育课只能让孩子做仰卧起坐”
“要是有垫子,他们就不用躺在水泥地上了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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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14 21:54:44
高原的春天来得迟且短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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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窗外,学校的厨房升起了炊烟
我暂停了和边学峰的谈话,提出到食堂看一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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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里,阿姨正在烧菜
中午有两个菜,芹菜炒猪肉、青瓜烧牛肉,厨房里弥漫着烧菜的香味

在藏区学校,国家实行两免一补的政策
免交学费、杂费,
每月每个学生有170元的伙食补贴
住校生的一日三餐、走读生的午饭,都从这170元钱里支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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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伙食补贴前,娃娃们中午只能吃家里带的冷糌粑
而现在,至少能保证他们吃上一顿暖和可口的饭菜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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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食堂,我让边学峰带我到学生宿舍走走
和我想象中的不同,孩子们的宿舍收拾得井井有条,窗明几净

毛巾、牙杯、脸盆在窗口晒着太阳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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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宿舍墙上,帖着孩子们的画作、自制的小装饰

给简陋的宿舍增加了一些额外的鲜活

按规定,三年级以上的孩子才可以住校
但由于上学路途遥远,一些低年级的孩子,也过早开始了集体生活

由于床位不够,一些宿舍两个学生挤一张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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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尔旦是学校的藏文老师
从外型上看,他更像是一个艺术家或电影导演

和他一样,这里的老师大多是本地人
稀薄的空气、贫乏的资源,微薄的工资…

外地老师在这里很难呆得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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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宿舍不够用,一些孩子被安排到了教室宿舍
华尔旦的宿舍里,住了三个学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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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尔旦把床让给学生,自己搭了张地铺
除了床和被褥,宿舍里最显眼的就是随处散落的书籍

床前搭了一张折叠书桌,那是他的办公桌

墙上,过气明星的张贴画是唯一的装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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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参观教室宿舍的时候,罗布泽郎也来到了学校
这几年,罗布泽郎为孩子们争取回来不少援助:衣服、文具、玩具…


藏族是一个全民信教的民族,罗布泽郎也不例外
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多帮一个孩子,也是一样的功德”

“有人笑我,说我到成都当‘讨口子’,但只要对我们的娃娃有帮助,我宁愿当一个讨口子。”
罗布泽郎说,他已经老了,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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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高原的春天来得迟且短暂”,边学峰指着围墙外的树说
成都已经很热了吧,你看,我们的树都还没长叶子呢

“我常问学生,将来想做什么?”
“有的想当老师、有的想当医生、当兵…”


他说,高原的孩子,和外面的孩子,梦想都是一样的

“但外面的孩子,有着优越的学习条件,富裕的生活”
“而我们的孩子,课余生活就是放羊、放牛、捡牛粪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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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老师走到了太阳下,吹响了下课的哨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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哨声响起,孩子们陆续走出教室,学校里渐渐热闹起来

孩子们很自然地簇拥到体育老师罗让旦真身边

挖药的季节,父母带着孩子,在山上一呆就是几个月
往年一到这个时候,全校就只剩下二十来个学生

老师们挨家挨户上门动员,劝说,这两年情况好转了,入学率超过了70%
在父母上山的日子,这里就成了一个托儿所

关于优秀教师的人物传记里
无一例外地有这么一句“把学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”

但在甲尔多中心校,对这里的老师来说,“当爹又当妈”,不是一个形容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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课间休息,小零食里附赠的卡牌,是孩子们不多的玩具之一
几个孩子蹲在地上拍卡牌,吸引了十多个孩子围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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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跳绳,没有篮球,孩子们的课间娱乐,就是在操场上晒太阳
6岁的贡确多尔发明了一个玩具,一块木板,一团纸
把它当成了乒乓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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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年级的泽朗杰今年13岁,是班上学习成绩最好的学生
她住甲多尔村,上学步行四十分钟

“你见过电脑吗?”“在老师办公室见过,摸过一下”
“你知道电脑能做什么吗?”“可以查一些不认识的字”

“你上过网吗?”“没有”
“你知道上网聊天吗?”“听说过,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”

“你放学做些什么呢?”“烧火、擦地、捡牛粪,放羊、放牛、做家务”
“你最喜欢的事是什么?”“写作业,看课外书”

“你经常看课外书吗?”

泽朗杰停顿了一下,偷偷看了一眼老师,像是征求他的意见
“我爱看,但上学期就看完了,现在没有新的看了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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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元然,30岁,一个来自茂县的羌族人,师范学校计算机专业毕业
2009年来到甲尔多乡中心校教书

在这里呆了不久,刘元然就患上了抑郁症
条件差自不待言,他最难忍受的,是下班后,本地老师都回家了
留下他一个人在学校,想找个说话的人都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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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来时他不会藏语,有一次给学生讲课

“泥土”这个词,他讲了半节课,学生没有搞懂

上山挖药的日子,有一天上课,全班只来了一个学生
因为没有电脑,他从一个计算机老师,变成了音乐老师


刘元然病了,他到成都看过一次病

医生没有给他讲具体的病因,只给他开了一堆药
从说明书上,他揣摩出了自己的病情
“全是抗抑郁的药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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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午饭时间,一个孩子
出现在校门
因为采访,我和老师们都在门口的旗杆下聊天

孩子楞了一下,他没想到会撞上这样的大场面
他耸着脑袋,在大家的注视中,轻手轻脚地挪进了教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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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14 21:58:25
太阳下的午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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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放学时间,华尔旦吹响下课的哨声
华尔旦话不多,脾气好,随时都是笑眯眯的,看起来很受学生喜欢
一个孩子搂着他的腰,像一只小猫,紧紧把他黏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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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孩子争着要抢华尔旦的哨子
华尔旦笑着摇头,一边指挥学生们到操场集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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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们在操场排起了方阵,准备吃午饭
这是一天中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刻
对大多数孩子来说,学校的午餐是他们吃得最好的一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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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年级的孩子双手扶着前排的肩膀

一边排队,一边望着食堂的方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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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尔旦清点完人数
安排高年级的孩子领取饭菜和餐具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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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们十人一个小组,每组由一个高年级的同学带队
大同学把孩子们带到墙角,围成一圈,给小同学盛上饭菜,发放餐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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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年级的陈丽杰是这个组的组长
在给所有的孩子都盛上饭菜后,陈丽杰给自己打上饭菜
孩子们或蹲或坐,开始午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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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争吵,没有说话声,
学校里安静下来,只听见饭勺和饭碗碰撞的声音
孩子们都吃得特别认真

没吃饱的孩子举一下手,大同学马上会帮他再盛一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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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坛成了孩子们的餐桌
面对照相机,他们害羞地低下了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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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孩子们吃完饭后,老师返回宿舍生火做饭

“为什么不跟孩子们一起吃呢?”
“这是国家补贴给孩子们的,我们不能吃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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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学峰邀请我到宿舍,和他一起吃午饭
一盆水煮菜,寥寥几片鱼肉,土豆、花菜,酸菜…

这顿待客的招待,并不比孩子们吃得好

我吃完下楼时,孩子们正在收拾餐具
有的在帮助食堂阿姨洗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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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的孩子们没有午睡的习惯

吃过饭后,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,在太阳下开始学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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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说我们的娃娃人笨,成绩差,其实一点都不笨”
边学峰说,孩子们学习欲望很强烈

“只不过,我们的条件太差了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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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14 22:00:59
雪山脚下的小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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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甲尔多中心校,我搭罗布泽郎的车,前往另一所村小
格向友谊小学,包括格玉村和向埃村两个村庄的孩子

去年,在成都小豆子爱心基金援建下,新修了校舍和厕所,改名为小豆子希望小学
包括学前班和小学一二年级三个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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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分钟车程后
我见到这所座落在雪山脚下的小学


全校94个学生,年龄7到9岁
由于离中心校太远,他们还不具备自己走远路去上学的能力

他们会在这里一直念到三年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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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走进学校时,孩子们正在排队打饭
今年,学校盖了一个小食堂,上个月刚开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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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布泽郎回忆,没有小食堂前
孩子上学时,要么带一块糌粑,要么带一包方便面

中午,老师烧一锅开水,孩子们把口袋张开,浇一勺开水
等面泡开了,用手在袋子里抓着吃

罗布泽郎说,第一次见到孩子们这样吃饭时,他难过得泪水都快出来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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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老师们凑了点钱,给孩子们买了一批塑料碗
“至少不用在袋子里抓泡面吃了”

有了食堂后,孩子们总算吃上了热乎的饭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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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让旦是校长,藏文老师,也是唯一的正式老师
他61岁了,在这工作了31年


按国家规定,在高原环境下工作,55岁就可以退休
早已过了退休年龄的他,还是没舍得离开孩子们


“没人愿意到这里来,我不能退休,我一退休,孩子们就没人照顾了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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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们说,罗让旦每天很早来就来学校了
除开上课、做饭的时间


他就提一个口袋,到外面到处捡牛粪,给食堂补充燃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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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让旦说,孩子们第一吃到食堂的饭菜时,高兴得“像是去饭店吃饭一样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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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校角落的两间小房子,就是学校的食堂
左边的一间,堆放着牛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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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边的一间,是一口火炉,和简单的炊具
老师在炉子上温了一锅开水,给孩子们当饮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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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旁边的小房子,是老师宿舍,也是办公室
十平米的房间里,住了两位老师
旁边书柜上,摆放着教案和孩子们的作业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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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机下面,我发现了一些饮料瓶子
罗让旦说,这是老师们从外面捡回来的,进城时当废品卖
卖的钱,给孩子们买文具

老师们希望能有一台复印机
他们经常自己掏钱,到20公里外的县城复印试卷

对月工资只有1200元的代课老师来说,车费和复印费,是笔不小的开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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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菜的香味,让周围的狗都聚到了学校门口
罗让旦从地上捡起泥块,把它们驱逐出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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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休时间,孩子们来到学校外的平地游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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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中央,只剩下一个孩子不紧不慢地吃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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瞳M + 1 最后这张上带太阳帽的是些什么人?.
O个人的狂欢 + 1 楼主V5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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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14 22:06:59
“能给我们孩子的,我都愿意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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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进教室,墙角的讲桌,摆放着孩子们的文具和作业本
午休时间,老师帮孩子们削好了铅笔,倒放在笔筒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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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们的书包,是去年成都的爱心人士捐赠的
由于用得太久,大多已破烂不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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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岁的央吉拉姆毕业于阿坝师专
回到家乡后,她在这里当上了一名代课老师

代课老师工资1200元,寒暑假没有收入
“放假的时候,我们就到其他地方打工,开学再回来”

“我知道其他地方挣钱更容易。”央吉拉姆说
但如果是为了挣钱,她就不来这里了

按她的条件,在县城工作,至少能挣2、3000元
城里几次招工,她都放弃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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央吉拉姆家里有五姊妹,只有她和弟弟念过书
她说,我们都吃过没文化的苦

劝家长送孩子念书已很不易,我们一走,这学校也就没了
“那以后我们的下一代,依然还是文盲,没有出路”

“罗让旦老师都61岁了,还没有退休”央吉拉姆看着前方
“我们还年轻,我们还有什么能推脱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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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能做的,就是为我们的孩子创造更好一点的条件”
罗布泽郎说,“让他们有吃饭的地方,有暖和的衣服穿,有玩具,有课外书。”

“能给我们孩子的,我都愿意给。”
我看到他的眼里有一些湿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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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说话时,一个孩子提着口袋小跑进来,走进食堂
这是二年级的周折,他刚到附近捡了一些牛粪,给食堂做燃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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央吉拉姆叫住了周折,让他站在我面前
周折见到我,举措不安,站得笔直


他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夹克
“这也是去年成都人捐的,他一直穿着,没换下来过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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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,这双鞋子,他从去年6月穿到现在
鞋舌已经掉了,露出里面的袜子

“你喜欢念书吗?”

“喜欢。”

我顿了一下,没想好下一个问题。
“没事了,你去玩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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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到学校外面的空地上,男孩们在玩砸石堆的游戏

在地上垒起一堆石块,抛出石头,先砸中为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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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是孩子们唯一的玩具
他们玩得不亦乐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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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男孩把头伸到了我的镜头前面
好奇地盯着我手上的机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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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子们在玩跳橡筋
阳光晃着我的眼睛,我几乎看不见橡筋,小女孩像在凭空跳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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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蹲下来,这不是橡筋,而是一截磁带
早已被淘汰的录音带,在这里成为女孩们的宝贝
它放不出歌声,却带给了孩子们一些欢愉的旋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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央吉拉姆手里拿着一瓶酒精和棉签
孩子玩石头常有受伤的时候,午休时,几个老师轮班在外面盯着
“要是,他们有一些玩具就好了”她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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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休时间结束,孩子们回到学校上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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央吉拉姆说,除开课本,孩子们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
对他们来说,外面的世界,无非不过是一片不同的草原,生长着牧草和牦牛

央吉拉姆能做的,是常在手机上下载一些图片
给孩子们看一下,“外面的世界,是这个样子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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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里又响起了朗朗读书声,我走出去,关上了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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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学校,我们踏上了回程
碧空远影,孤零零的小学旁边,是罗让旦和央吉拉姆孤零零的身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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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甲尔多乡,罗布泽郎送我到县城

迎面而来的汽车,惊起了路边的鸟群

在车站,我买了第二天早上回成都的车票
我还没想好怎么打发接下来近十个小时枯燥旅程
不过,我已经不怪王萨满女士了

后续:请为他们打开一扇窗

从阿坝县回到成都后
为兑现对罗布泽郎的承诺,给甲尔多乡的孩子募集电脑
我联系了一些商家的朋友

新尚集团成都数码广场、四川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等爱心企业,此事表示倾力支持
成都数码广场的朋友,除了在内部为孩子们募集物资,也为我们提供场地存放捐赠品
四川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则将提供运输支持

在此代表个人致以真挚感谢!

同时也感谢四川中恒融创投资集团王萨满女士对孩子们的默默关爱:)

此次,我们将为甲尔多乡中心校、小豆子希望小学募集以下物资:

二手电脑(包括台式、平板、笔记本电脑)30—40台
二手打印机 1—2台

如果您有以上闲置的设备(配置不限,但不要太老,可正常使用)
请送往我们的存放地点:

人民南路四段一号,成都数码广场(省体育馆对面)7楼,商场管理办公室
从下图门进去,乘外观光电梯到7楼
QQ图片20150427201624.jpg
联系电话:028-86317114
捐赠时间:即日起至5月3日(上午10点至下午5点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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募集结束后,四川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将安排专车,送往阿坝县甲尔多中心校

受运力限制,如有衣物、文具、玩具及书籍捐赠
请联系 罗布泽郎 :136 8439 0383

相信您的善举,将为高原的孩子们,打开一扇通外世界的窗户!

谢谢!我们下期再见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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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14 22:28:29
惯例,留个小彩蛋
手机阅读往期《成都力量》
可收听匡匡微信号 ukuang

《华凤镇电影院综合症》
   
    几年前,我和咋呗在宏达楼下告别,临走前她说,匡叔,不要放弃写东西,你写人写得很好。我敷衍说,行,以后帮你也写一篇。她就很开心挥着手扭头走了。
   
    以后,我就再没见过她,她像是凭空消失了。​
游客,如果您要查看本帖隐藏内容请回复


匡匡 2015-4-28 05:46 进行了修改
匡匡 2015-4-14 22:34 进行了修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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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14 22:32: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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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信自己cnk + 1 楼主V5!!!
丶秋声 + 1 喜欢!这个可以有
~莎莎 + 1 安慰,抱抱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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匡匡 2015-4-28 09:38 进行了修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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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28 09:16:5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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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28 09:17:5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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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28 09:19:43
匡匡加油  继续努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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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28 09:29:5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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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28 09:32:5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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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28 09:33: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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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28 09:34:07
很是感人!我有能力,也一定会出一份力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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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只看此人] 发表于 2015-4-28 09:35:53
王…萨满,来签个道。谢谢男神匡匡,你辛苦了,会有阿坝妹子替我们爱你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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